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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十一年〉(2010年3月27日江彩鳳)
最近不約而同有人說:「吓!你們結婚十一年喇!」「你們不像結婚十一年啊!」也有小女孩每次坐在我們中間,聽我們對話,就「咭咭」地笑個不停。
結婚十一年是怎樣的呢?
對酒當歌、青春帥氣,是年輕時獨享的溫柔;
而婚姻,卻是在深情對望之後,找對一個可以跟你吵架的人!
因為我相信:
第一、 兩個本來各不相干的人,走到那麼親近,不吵的可能性很低!
第二、 因為我們都不是那些收起自己不溝通的人。結婚第三個月,我們已經決定:「冒死溝通」。是的,要坦誠、坦然,每次都是一個「冒死」的過程,誰知道那一句說話、那一個表情、那一個語氣神態,會觸動了對方那條最纖弱的神經,又怎知道這樣的「溝通」過後,會是如何的「死狀」!若沒有那為我們已經死在十架上的「包底」,吵完之後又怎能「一筆勾銷」。
第三、 我從來不相信我會不老,我也不相信發生在老爸老媽身上的事情,不會在我身上發生!
所以,那句經典的對白:「話咗你幾十年都係咁!」(各家版本、字眼、語氣可以略有不同,你的老爸老媽也可能常掛在嘴邊。)無可避免地必然在婚姻裡出現。
總覺得,這句話總結了婚姻裡最美麗的東西;總覺得,說得出這句話,才是地久天長。要知道,這句話背後的深意是~~
第一、 罵的人,罵了幾十年還是要罵,他或她有無比的耐性,心沒有死;
第二、 被罵的人,幾十年還敢不改,而且有時還嘻皮笑臉地胡混過去,罵的人一定有無比包容;
第三、 被罵的不改,罵的竟然還要罵下去,並且相信被罵的會繼續坐在那裡、氣定神閒、不會拂袖而去,這裡面有多大的愛與了解。
能講「話咗你幾十年都係咁!」,是一種沉澱的幸福。
還有我更不相信的,是那個相識十四年、相對十一年的人,到今天還會像當日一樣,遠遠看見都要「迴避眼神」、「偷偷喘氣」,真要是這樣,即便不吃糖不吃脂肪也得高血壓、天天心臟病發。
沒有那愛情未驚動時的心跳感覺,卻是隨歲月過去,偶然想起:一天你若回家去了,淚也會悄悄淌下來。
「執子之手、與子皆老」的上句是「死生契闊、與子成說」,說的就是橫亙在兩個戀人面前的,最大的苦難是天人相隔,如果連這樣的關口都敢去承擔,才好許諾「我願意」。
最近出席安息禮拜,想想若有一天要面對你比我早回家的場面,都心痛神傷。每一個認識你的人,若站到我跟前,我會讓他們的問候、安慰、眼神、擁抱,弄得心膽俱裂、魂飛魄散。
所以,沒有慶祝、沒有禮物、沒有鮮花的紀念日子,幸福是繼續那些吵架與和好、眼淚與歡笑,並為這種種,感恩到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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